在M、O、T、H、E、R中追忆

高占国:献给含辛如母的所有母亲

作者:廊坊中院 高占国  发布时间:2014-07-30 17:07:04


    妈妈走了,走的很快。听家人说,昨天还有说有笑,吃了很多东西,到了早晨,突然身体一挺,腹部大出血,吃早饭的功夫就走了。

因为妈妈走的太快,我没有见上她最后一面。那天,我正准备去永清参加一个新闻发布会。家人打来电话,问我能请假吗?我说上午有个会,中间我不吃会饭了,赶过来。过了不久,家人打来了第二个电话,告诉我:“你再不回来,可能就永远见不到妈妈了。”我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,赶快推掉了所有的事务,忙往家赶。

妈妈走的时候,我正在急着往家赶的路上。人急、车堵,走了30多分钟,还没有赶出廊坊的市区。我急的不行,赶紧在车上打电话询问情况。打了几个人的电话,都没人接,我预感到情况不妙,心紧张起来。等到电话接通了,我听到的是“一片哭声”……

妈妈走了……,我的眼泪夺眶而出。在奔往回家的100多公里的车上,我哭成了泪人,当着亲人的面已老大不小的我竟哽咽不已、失声痛哭……

今年的914日,是我认可的妈妈离开我整整一年的日子。妈妈是去年910日早晨离开我们的。在老人入土为安的最后五天里,我才真正的静下心来,用一个做儿子的情怀,真正地、全身心地陪她度过了这最后的人生之旅。

如今,近365个日夜过去了,在这300多个日夜里,我才真正地领略了什么叫失去双亲的痛苦,真正地领受了在失去中,我们到底失去了什么?它使我与那个生育我、养育我的充满少年欢乐和温情的小村庄,仿佛在一夜之间产生了隔裂感、隔膜感、疏远感和失落感,就象一颗树干,刨除了生命之根,失去了鲜活的血脉;就象是一支风筝,斩断了丝线,失去了牵引的缠联;就象一支浮萍,抽干了水源,失去了承载的动源;就象一艘远航的行船,遮掩了灯塔,失去了返航的光源。

妈妈走了,在这一年的时间里,我时常的怀念她。在怀念中,经常把我的思绪带到那遥远的过去。而她那亲切的身影,如鲜活一般在我的眼前浮动、浮现;她的人生的点滴,如片段一般,在我的记忆中跳跃、流动。

想起妈妈,首先会让我想起那温情的怀抱,和那甘甜的乳汁milk。任何一个孩子,都毫不例外地经受过妈妈的养育。我也一样。妈妈是在45岁高龄生下的我。老来得子,自然多了一份溺爱。小的时候,红糖非常的紧俏,只能排长队用票才能买到。妈妈为了让我喝到红糖水,弥补些因奶水不足的营养缺陷,经常抱着我排好长时间的队,挤的腰酸腿疼也全然不顾。听家人讲,我小的时候,生疹子,发高烧,连烧了数天数夜,基本上看着都没救了。是妈妈一刻不离的守护着,用乳汁一滴滴的喂着,用眼泪一滴滴的召唤,将那个瘦弱的、奄奄一息的孩子,从死的边缘拽了回来。年少多罹,步履维艰。稍大的时候,得了一种直肠病。小小的年龄,每次大解成了一种折磨。妈妈跑遍三村五里千方百计地寻药来治病。买了好多乌龟,烤干轧成面,在每次接手时帮我亲手服用,一照顾就是两、三年。妈妈喂奶时,总是抱着我说:“苦命的孩子命大呀!”。有一次,姐姐在家看我,一不小心,我跌进了村边的菜窑里,头上摔出了一个很大的血包。听姐姐说,妈妈为此狠狠地教训了她,她第一次看见妈妈生那么大的气。在妈妈乳汁的哺育中,我茁壮成长。象所有的孩子一样,天真烂漫地玩着孩子们所有的游戏。捉迷藏、转车圈、打炮楼……童年的时光,留给我是快乐,欢笑和欢乐。而这一切,无一不是妈妈在我们最艰苦、最艰难,甚至是面临危险、面对死亡时,无微不至的照顾、照料换来的结果。

母亲老old了,在我们慢慢的成长中,她失去了年轻时的容颜。我一直以为母亲是坚实的支撑。直到有一天,妈妈告诉我,她做不饭了,我才意识到妈妈老了,而这时,妈妈已经是80多岁的高龄。在我的印象中,妈妈就是支柱。记的小时候,下地干活,不管多苦、多累,我都能见到妈妈瘦弱干枯的忙碌的身影。是她用自己孱弱的身躯支撑起了家庭繁重的劳作。这一干就是几十年。妈妈年岁大了,不能下地干太重的体力活了,妈妈说:“我不能闲着,这样会闷的慌”。她拿起了鞭子,抽打起羊群,她用异样的借口承担起了家庭责任。妈妈老了,再也不能驱赶羊群了。她扎起了供销的辫子,她坐在家里,用勤劳的双手开始编织她心中儿女的幸福和生活。而她这种坚持的结果是,没有换来多少钱,两个大拇指、食指都发疯似的肿胀。她在心中,用老人的皮肉之苦,欲抗起家庭经济的情殇。妈妈老了。有一天,我终于发现,妈妈许多活都干不了了,但,她还是跟我们说:“把针和线给我,让我活动活动。”只有这时,我们才知道,一位90岁的老人,还要自理生活,自己穿针引线,缝补衣裳。妈妈虽然老了,但在我眼中,她仍然是那样的挺拔、毅立,是那样的毅然、决然,无时不刻,她都能让我感觉她依然年壮风华……

妈妈的一生充满眼泪tear,充满了艰辛。她年轻的时候,我们经济条件不太好,有好长一段时间家人只能借别人家的房子居住。后来,在当时物质条件极度贫乏的情况下,经过多年艰辛的积累,终于,在一个大坑处选好地址,靠各方的帮助和接济,终于盖上了自己的房子,度过了一段艰难的岁月。以至于多年以后,母亲经常提起这段经历,眼中不时闪现出泪光,足以可见那段岁月留给她的心伤。由于家庭关系的复杂,母亲在赡养老人上与父亲一起走过了一段亲情的煎熬。亲人间的隔阂、误解和吵斗给他们留下了一段痛苦的记忆,以至于母亲陪着父亲留过无数伤心的眼泪。但这些伤心的泪水,最终都温暖了亲情,成为不幸中的万幸。对于孩子们,母亲是痛爱的,自然少不了伤心的泪水。在孩子的疾病中,在我们遇到艰难困苦时,在我们遇到各种困难和困扰中,第一个关注你的肯定是母亲,第一个陪着你掉下眼泪的肯定是母亲,她用自己的拳拳爱子之心,尽了一个心地慈爱母亲的责任……

妈妈走了,那个用真心heart关爱我的人,彻底离开了我。该上学了,目不识丁的母亲找到了堂家哥哥,请求地说:“带他去上学吧,你帮帮他。”在母亲的指引下,我与学校结下了不解之缘。妈妈虽然不识字,但对我的学习十分关心。她尽管是个在生活上语言很多、感情很丰富的人,但在我所依赖的她给的用心的呵护中,我几乎找不到一句能让我记住的名言和警句。但不管是春、夏、秋、冬,有一种雷打不动的东西,始终存在,那就是,她一定会在你所需要的时间,起早贪黑地准时把饭做好,以至于我在村外学习的初中、高中近78年的学习时间里,我没有一次、没有一天,因为吃饭而迟到的情况发生。妈妈是平凡的,但到现在,我才真正地意识到,在这看似平常的生活节奏中,蕴含了多么强大的母爱,蕴含了多少母亲无言的含辛茹苦。放暑假了,而我被班主任选为英语课代表。我的英语成绩一直一般,这对于我成了很大的心理负担。成绩不好,怎能服众!回到家,我只能跟妈妈说:“快毕业了,这个暑假不放假了。”妈妈没有说什么。她照样起早贪黑用本来可以放松的时间承担了儿子为向上、为追求、为进取、为虚荣而承担的一切。而这些,终至妈妈离去,我都没有机会跟她道一声“谢谢”。妈妈,辛苦一生的妈妈,在这里我说声对不起,是我们用虚荣和好强,让您承担了本不该让您承担的负累,是不懂事的孩子让您本就不轻松的人生,额外地增添了更加不轻松的经历。虽然,您没有太多的情感语言,但我们细小的心灵,能感受到您的博大爱心。

在妈妈的眼eye中,我永远是个孩子。记得那时,妈妈已经七十多岁了。妈妈到我们在廊坊的新家不吃这、不吃那。我是知道的,妈妈从我们记事起,就胃口不好,尤其怕冷怕凉。和爸爸正好相反。爸爸冬天都能喝凉水,而妈妈夏天都要热水泡馒头。但,直到有一天,我在邻居老太太的口中,才知道母亲谨小慎微的个中原由。妈妈说:“我少吃些不该吃的东西,一是怕生病自己受罪,另一个是怕吃坏了给孩子们添太多的麻烦。”含辛茹苦一辈子,为了子女耗尽青春年华的她,竟然用这样的情怀,表达了对子女无私、不尽的爱。我不知道,你们听了以后有什么感怀,我只知道,我为有这样的母亲而感激不已。在这里,我只能深情地对妈妈说,妈妈,儿子发自肺腑地说一声:“谢谢您。”在妈妈离去的那一天,我掀开了母亲的面罩,我重新看了一下我的母亲,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。但,我还是透过她老人家那双紧闭的眼睛感受到了她对子女不尽的、无以言表的默默而深沉的关怀。在这里我只能深情地告诉妈妈,放心吧,我们会用心报答你那永不瞑目的关怀。

母爱是什么?母爱就是方向。母亲一直在正确right的方向上引导着我,虽然有时我们并不理解,但终于有一天我们会明白她们的含辛茹苦,用心良苦。我的母亲没有多少的知识,没有多少的情感语言,没有多少的说教,她有的只有那无以言表的疼爱之心,这种疼爱有时沉默地让他人无法理喻,但,她也会一反常态,总是用最言简意赅的言语,表达内心厚重的情感,并在关键时刻尽可能为你指出正确的方向,为你走正道提供重要的意见。十八岁了,一天,妈妈把我叫到身边,语重心长地说:“孩子,长大了,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,征求一下你的意见。”我否决了,只是含糊地说我要上学。妈妈支持了我。在那彷徨的年代,妈妈不是救世主,她看不到未来的前途和命运,但是在孩子表达出自己的意志后,作为疼他、爱他的母亲,她还能有什么争执和选择呢?

“听老师的话”。这是我高中毕业考上大学后,妈妈留给我仅有的一句话。

“听单位的话”。这是我上班后,妈妈留给我的仅有记忆深刻的一句话。

“上班去”,这是妈妈留给我的最后一句人生叮嘱。那是在她生命的前一周的周末,我附在她的耳边,听她想要说些什么。只见她的嘴唇轻轻蠕动,她在喃喃地表达。我附耳过去,听清了。只有三个字:“上班去”。我知道,她实际上是在用心告诉我:“我没事,你上班去,不用管我。”这就是一位母亲,这就是一位母亲在弥留之际留给儿子的话。她在用自己的一生指导着儿子,在用一生指导着儿子朝着一个正确的方向前进。

妈妈走了,我在这里追忆。追忆中,我用了几个关键词分别是乳汁、老了、眼泪、真心、眼睛、正确,这六个词用英文表示,分别是milkoldtearhearteyeright。这六个英文词的第一个字母分别是MOTHER,而这六个字母组成的一个英文单词就是mother。我追忆我的母亲,在MOTHER中追忆我的母亲,追忆我母亲的乳汁、衰老、眼泪、真心、眼睛、正确,而我只是为了博得一种同情的眼泪吗?不是的。我在MOTHER中追忆母亲,是想追忆一种精神,一种用MOTHER践行mother的朴素情怀,而正是这种朴素的情怀支撑起了一个伟大的概念——妈妈,她涵盖了多少有血有肉、有情有义、有得有失、有悲有喜、有聚有散的人生内涵。

我怀念我的母亲。

我怀念那个用MOTHER写就人生的母亲。

我也怀念和崇敬用MOTHER写就人生的含辛如母的天下所有的mother我们在追忆,母亲。

在追忆中,我们是在追寻一种对伟大生命的崇敬。

编辑:张亚宁

文章出处:河北法院网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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